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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院特等奖案例:企业该如何维护自己的客户资源

2016/9/23 16:27:48 阅读数:


  特别说明:该案为最高人民法院中国应用法学研究所、最高人民法院机关团委联合组织的“‘促公正·法官梦’第二届全国青年法官案例评选活动”中,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郭杰法官主审的《Y生化(上海)有限企业诉X生物科技(上海)有限企业等侵害经营秘密纠纷案》一文荣获特等奖。


  【案情概况】


  2009年,原告Y生化(上海)有限企业与被告朱某签订劳动合同,指派其负责国际市场开发,并明确约定:在合同期及解除合同的两年内,朱某不得擅自公开、转让或使用Y生化企业的商业秘密,也不得直接或间接从事与Y生化企业业务相近或构成竞争关系的工作。2013年2月朱某从原告处离职,3月份与被告X生物科技(上海)有限企业签订劳动合同。朱某之后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多家客户单位的业务负责人提供相关产品的订货信息,并达成交易。原告认为两被告共同侵犯了其商业秘密而诉至法院。


  【典型意义】


  客户名单是否构成商业秘密、以及被告是否采用不正当手段系此类案件审理的重点和难点。在本案中,与原告存在长期稳定的交易关系的客户名单,包括名称、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是区别于公知信息的特殊信息,具有价值性,且经原告采取合理保密措施,构成商业秘密。朱某使用客户名单引诱原雇主的客户、抢夺交易机会,X生物企业明知朱某的行为而使用涉案客户名单,共同侵害了原告的商业秘密。


  本案的裁判,既从反不正当竞争法角度对离职员工使用前雇主经营信息的合理性划定了边界,也为科技创新型企业防范离职人员可能带来的法律风险提供了指引。


  【案件基本信息】


  1.裁判书字号


  一审: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三(知)初字第455号


  二审: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民五(知)终字第74号


  2.案由:侵害经营秘密纠纷案


  3.当事人


  原告(被上诉人):Y生化(上海)有限企业

  被告(上诉人):X生物科技(上海)有限企业

  被告(上诉人):朱某


  附:二审民事判决书全文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X生物科技(上海)有限企业。

  法定代表人**,实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Y生化(上海)有限企业。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上诉人朱某、X生物科技(上海)有限企业(以下简称“X企业”)因侵害经营秘密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三(知)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某、X企业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Y生化(上海)有限企业(以下简称“Y生化企业”)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Y生化企业在原审中诉称:朱某于2013年2月从Y生化企业离职后,在X企业担任总经理工作,其违反与Y生化企业的保密协议约定,利用其掌握的Y生化企业的客户资源和价格体系等商业秘密,向Y生化企业的客户发送跳槽邮件并销售相同产品,不正当地增加了X企业的交易机会,给Y生化企业造成了重大损失,X企业明知朱某违反了与Y生化企业的保密约定,披露、使用了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但仍予以使用,故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据此,Y生化企业请求法院判令:


  1、X企业、朱某停止侵害Y生化企业经营信息商业秘密的行为;


  2、X企业、朱某公开登报向Y生化企业赔礼道歉、消除影响;


  3、X企业、朱某共同赔偿Y生化企业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


  X企业、朱某在原审中共同辩称:


  一、Y生化企业诉称的客户名单中的企业名称及邮箱地址在互联网上可以搜索得到,氨基酸和多肽产品的需求也不是某个客户特定的需求,该些产品的价格是透明的、波动的,不具有秘密性;客户名单在Y生化企业内部、外部都是公开的,其没有采取保密措施;客户名单并不必然会给Y生化企业带来商业价值,故Y生化企业主张的客户名单不构成商业秘密。


  二、朱某发送邮件仅是告知他人其职务发生了变更,并没有侵犯Y生化企业的商业秘密。在Y生化企业主张的四个客户名单中,AlmacScienceLtd.系X企业的母企业的客户,X企业是基于母企业而与该客户进行交易,且Y生化企业未与其余三家客户发生交易,故X企业、朱某不存在侵权行为。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Y生化企业及朱某在Y生化企业任职的情况


  Y生化企业成立于1998年5月11日,注册资本188万美金,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氨基酸和多肽系列产品、脱氧核糖核酸片段,销售自产产品,并提供相关技术咨询服务。


  2009年11月12日,Y生化企业与朱某签署《劳动合同》,约定:朱某担任Y生化企业的国际销售副总裁,专注于国际贸易和开发Y生化企业在国际市场的业务,同时兼质检质控总监工作,负责企业的ISO9000工作,其中销售部分工资为每月人民币50,000元,质检质控部分工资为每月人民币8,000元,合同期限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朱某不得将Y生化企业的技术成果和技术资料及商业秘密擅自公开或出让或自用,并须严格遵守《Y生化(上海)有限企业技术及商业保密条例》(以下简称《技术及商业保密条例》);朱某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条件解除劳动合同或违法本合同约定的保守商业秘密事项,给Y生化企业造成经济损失的,应按损失的程度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在合同期内及解除合同的二年时间内,朱某不得直接或间接从事与Y生化企业业务相近的、构成竞争的或有损于Y生化企业利益的个人技术、商务活动和受聘工作;在解除合同后的二年时间内,朱某必须严格遵守保密条例或竞业限制,朱某相应的补偿金包含在每月的工资中,金额为其基本工资的10%;在合同期内及解除合同后,朱某必须严格遵守《技术及商业保密条例》中的相关规定。同日,Y生化企业与朱某签署《技术及商业保密条例》,该条例载明:本条例适用于Y生化企业的所有成员,包括在企业工作的正式员工、博士后和其他临时聘用的工作人员;上述人员无论是在职还是离职后都必须自觉遵守国家保密法,并对本企业的技术及商业秘密负有保密的义务和责任;凡在职期间,企业成员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涉及到的任何以下信息均属企业的商业秘密,未经企业同意,有关人员无论是在职还是离开企业后都不得泄露或公开,不得挪用:“1、本企业的客户和潜在的客户及其地址、Email、网址、电话、传真等。2、与客户和潜在的客户往来的传真、邮件(包括电子邮件)、询价单、报价单、名片。……”。


  上述劳动合同签约后,朱某在Y生化企业工作,从事劳动合同约定的相关工作。2012年11月30日,劳动合同到期,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2013年2月25日,Y生化企业与朱某正式办理劳动合同终止手续,朱某从Y生化企业处离职。


  二、Y生化企业主张的客户名单的情况


  Y生化企业与案外人上海A生物技术有限企业(以下简称“A企业”)于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1月至8月分别有40笔、22笔、32笔、17笔交易,交易金额依次为人民币500,580元、518,460.60元、1841,178.25元、1177,770元;Y生化企业与案外人PHJapanCo.,Ltd.(以下简称“PH企业”)于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6月前分别有15笔、7笔、4笔、6笔交易,交易金额依次为25,998.85美金、23,202.03美金、4,642.32美金、10,171.17美金;Y生化企业与案外人NeulandLaboratoriesLtd.(以下简称“Neuland企业”)于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6月前分别有12笔、18笔、13笔、2笔交易,交易金额依次为32,322美金、142,999.80美金、177,400美金、124,500美金;Y生化企业与案外人AlmacSciencesLtd.(以下简称“Almac企业”)于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6月前分别有19笔、13笔、11笔、6笔交易,交易金额依次为104,901.30美金、31,407美金、26,649.47美金、13,526.64美金。


  Y生化企业参加了CPhI&ICSEChina2011第十一届、2012第十二届、2013第十三届世界制药原料中国展,分别支付展位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113,500元、91,500元及111,900元。2012年与2013年,Y生化企业向日本Naturepublishinggroup分别支付24,000美金及26,600美金,用于在12本相关杂志和NatureChina网站上刊登广告。


  三、X企业及朱某的相关情况


  X企业成立于2013年1月6日,注册资本为50万美金,经营范围为生物医药技术、医药产品、医药中间体的研发,并提供相关的技术咨询及服务,自有技术成果转让,自有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化工原料(除危险品)、实验室仪器设备的批发、佣金代理、进出口,提供相关配套服务。


  2013年3月1日,X企业与朱某签署《劳动合同》,约定朱某担任X企业的总经理职务,专注于管理并确保企业的正常运作,同时兼任国内外贸易和开发X企业在国内外市场业务,合同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8日止,无试用期,工资为每月人民币70,000元,并可以在3-6月后(按业务情况)调高至每月人民币75,000元。


  四、X企业及朱某涉嫌侵权的情况


  2013年11月13日,Y生化企业法定代表人徐红岩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提出证据保全申请,该公证处对徐红岩携带来的电脑中的相关内容进行了网页证据保全,主要操作为:点击电脑桌面上的“Outlook”App,点击结果页面上的“所有邮件文件夹”中的“收件箱”文件夹,点击相关主题的邮件并进行打印截屏。该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及内容制作了(2013)沪徐证经字第896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的相关内容如下:


  1、2013年4月4日、9日,朱某使用Simon@csbiochina.com邮箱分别向PH企业的info@phjapan.com邮箱和A企业的Robert.Geiger@ambiopharm.com邮箱发送邮件,邮件的主题是“X生物科技(上海)有限企业”,邮件内容是:“尊重的贵宾们:你们好!我是西蒙朱博士(Y生化有限企业前销售副总裁),我希翼大家能记住我。我已从Y生化有限企业调任现职X生物科技(上海)有限企业总经理。大家是一家有着20多种多肽(定制多肽、多肽试剂、特种化学品和多肽合成仪)相关业务经验的企业。目前,大家在全球已有三处生产经营单位:(中国)上海、(中国)成都和(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家能提供以下各种产品以满足贵方的需求:氨基酸及其衍生物、氨基醇、BOC-氨基酸(保护氨基酸)及其衍生物、Fmoc-氨基酸及其衍生物、多肽固合成的链接剂……,如果贵方对大家的产品和服务需要任何价目表,请随时与我联系。我希翼贵方能给予大家向贵方呈现大家高质量产品和服务的机会。大家期待贵方对大家X生物科技(上海)有限企业的关注。”后附有订货须知,载有朱某的订单传真电话及电子邮件信息,最后落款有西蒙朱博士、总经理、X企业企业名称、地址、邮箱、电话、传真、手机、网站等信息。PH企业、A企业将上述邮件转发给了Y生化企业。


  2、2013年4月至5月,朱某使用Simon@csbiochina.com邮箱与Almac企业的vanessa.jones@almacgroup.com及helena.mcalonan@almacgroup.com邮箱就氨基酸产品的成本核算单、样品邮寄、订单、原产地证书、产品批号、色谱图等事宜发生多次邮件往来,双方达成氨基酸的买卖交易,金额为260美金。


  3、2013年8月1日至8月2日,朱某使用Simon@csbiochina.com、qian.zhang@csbiochina.com邮箱与Neuland企业的GLeelavathi@Neulandlabs.com、prabhakar@Neulandlabs.com、Veneeth@Neulandlabs.com邮箱就所下订单的产品的材料问题发生邮件往来,双方最终没有达成产品买卖交易。


  其他案件事实


  2013年8月1日,X企业委托代理人丁洁到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就相关网页情况申请证据保全。证据保全的相关情况如下:1、双击桌面上的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phjapan.jp/company/”,按回车键,结果页面为日文网页,网页最下方有“Mail:info@phjapan.com”的字样。该公证处就上述内容出具了(2013)沪长证字第5196号公证书。2、双击桌面上的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ambiopharm.com/”,按回车键,结果页面为英文网页,点击结果页面左侧的“AmbioPharmTeamProfile”链接,结果页面为四个人物的英文页面,最下方显示人物名称为“RobertGeiger”,该公证处就上述内容出具了(2013)沪长证字第5197号公证书。3、双击桌面上的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google.com.hk/”,按回车键,在结果页面搜索框中输入“RobertGeigerAmbioPharm”字样,点击“谷歌搜索”,点击结果页面最下方的“2”链接,进入下一页,该页第四个标题下方的文字中有“contactmeRobert.Geiger@ambiopharm.com”字样,该公证处就上述内容出具了(2013)沪长证字第5198号公证书。


  2013年9月29日,X企业向上海市普陀公证处申请就朱某携带的电脑中的相关邮件进行证据保全,主要操作如下:点击电脑桌面上的“Outlook”App,点击结果页面左侧“收件箱”中的“Evidence”文件夹,点击右侧中的“Wiffen,…Letter”邮件,邮件发件人为Jonathan.wiffen@almacgroup.com,收件人为朱某,附件为“20130905141854749.pdf”名称的邮件,双击该名称,打开该邮件,内容为Almac企业的Jonathan.wiffen发给X生物科技有限企业(CSBIOCO.,以下简称“美国X企业”)的股东HengWeiChang的回复邮件,内容载明美国X企业是Almac企业的一个供应商,从2008年至今一直为Almac企业提供美国X企业的产品和服务。该公证处就上述内容制作了(2013)沪普证经字第4942号公证书。美国X企业与Almac企业分别于2008年、2011年、2012年的采购订单各一份及相关货款支付的银行票据。


  原审另查明,Y生化企业为本案诉讼支付了翻译费人民币12,375元、公证费人民币3,500元及档案资料查阅等费用人民币68.50元,并提交了一张金额为人民币8万元的律师费发票。


  原审审理中,Y生化企业、X企业一致确认:双方各自经营的产品主要为定制氨基酸和多肽产品,属于原料产品,客户多为国内外研发型企业或机构,交易方式主要通过电子邮件等下订单,境外客户通过海关申报出口邮寄产品;Y生化企业系涉案氨基酸和多肽产品的生产商和销售商,X企业不生产涉案产品,系从其他生产商处采购后再行销售。Y生化企业确认X企业未与A企业、PH企业及Neuland企业发生交易。朱某确认其向涉案四家客户发送了上述公证所涉的相关邮件。X企业确认其与Almac企业发生了上述公证所涉的产品交易。


  原审法院认为:


  本案系侵害客户名单经营信息的商业秘密纠纷,被控侵权行为地在中国,故应适用中国法律进行裁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


  第一,Y生化企业主张的客户信息是否构成Y生化企业的商业秘密;


  第二,X企业、朱某是否侵害了Y生化企业的商业秘密;


  第三,如果X企业、朱某构成侵害商业秘密,则如何确定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


  一、Y生化企业主张的客户信息是否构成Y生化企业的商业秘密


  Y生化企业认为,Y生化企业投入大量的物力和人力,获取了包括客户名称、联系方式、类型、交易习惯、交易需求以及相关业务主管的个人个性资料等在内的涉案客户信息,并与该些客户保持长期稳定的交易关系,故涉案四个客户名单构成受保护的经营秘密。X企业、朱某抗辩,涉案客户的名称、联系方式可以从互联网等公共渠道获得,不符合“不为公众所知悉”的要求,且Y生化企业没有采取合理保密措施,不具有价值性,故不构成商业秘密。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涉案四个客户名单经营信息符合上述条件,构成商业秘密,理由如下:


  首先,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通常而言,仅仅包含客户的名称、地址及联系方式的客户信息往往从公共渠道容易获得,较难构成商业秘密,而客户的交易习惯、交易需求、价格承受能力甚至客户主管人员的个性等信息往往是区别于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可以构成受保护的经营秘密。由于这些特殊的客户信息有可能处于动态,难以直接明确的通过某种方法予以固定,故可以通过分析权利人开发客户投入的时间与人力、物力成本以及双方长期稳定的交易往来等情况来判断该客户信息是否区别于从公共渠道容易获得的企业名录,是否构成“不为公众所知悉”的信息。本案中,Y生化企业持续通过参加展会、发布广告、邮件推广等方式,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用以开发客户;Y生化企业提交的其与A企业、PH企业、Neuland企业以及Almac企业等四家客户的产品发票、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表明Y生化企业与涉案四家客户从2010年至2013年期间一直存在长期稳定的交易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为,Y生化企业主张的A企业、PH企业、Neuland企业以及Almac企业等四家客户名单系“不为公众所知悉”的信息。


  X企业、朱某辩称PH企业的名称及联系方式info@phjapan.com、A企业的名称及联系方式Robert.Geiger@ambiopharm.com可以通过互联网上查询,Almac企业的名称及联系方式可以通过名片获得,故该些信息不构成“不为公众所知悉”的要求,不构成商业秘密。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该些网站、名片上的信息过于简单,仅凭该些信息,难以建立并形成稳定的客户关系,不能取代Y生化企业通过长期稳定的交易关系获取的涉案四个客户的交易习惯、交易需求、价格承受能力等受保护的特殊信息;另一方面,该些信息系X企业、朱某在诉讼后从网站上搜索而得,无法证明该些信息系X企业、朱某主动在开发客户时所产生,也无法否定Y生化企业为在大量信息中开发出稳定客户所投入的大量人力与物力成本,故对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其次,Y生化企业与朱某签署的《劳动合同》及《技术及商业保密条例》明确客户名单等经营信息系Y生化企业的商业秘密内容,朱某在职期间及离职后对Y生化企业的客户名单商业秘密负有保密义务,且与朱某约定了竞业限制的补偿金,足以认定Y生化企业为防止商业秘密信息泄露,就涉案客户名单已经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


  朱某提交了一份Y生化企业向包括实习和见习人员在内的大量企业员工发送的《加强邮件客户推广的管理办法》文件以及一份认领订单的邮件,以此辩称Y生化企业的非销售人员甚至是实习或见习人员都可以接触到客户的信息,故Y生化企业就客户名单没有采取保密措施。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该两份邮件系复印件,Y生化企业就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难以认定其真实性;另一方面,即使该邮件真实,因《加强邮件客户推广的管理办法》明确阐明该办法系为了加强产品的推广力度以为企业不断争取新的客户,且规定了当推广邮件引起潜在客户对企业产品兴趣并回复时,网管马上将该邮件转发给所属销售人员,故该邮件推广的对象并不是Y生化企业的已有客户,更不是Y生化企业主张的如涉案形成长期稳定客户关系的客户,而是其为开发潜在客户所做的一种努力,因此该邮件不仅难以证明Y生化企业未采取合理的保密措施,反而更加说明了Y生化企业为开发客户所进行的艰辛努力,故对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最后,长期稳定的客户名单,必然会大大增加Y生化企业的交易机会,减少Y生化企业的交易成本,为企业带来竞争优势及稳定的经济利益,具有价值性或实用性。


  二、X企业、朱某是否侵害了Y生化企业的经营秘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的,构成侵害商业秘密的行为;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他人的违法行为,获取、使用或者披露他人的商业秘密,视为侵犯商业秘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朱某实际接触到了Y生化企业主张的四家客户信息,但违反与Y生化企业的保密约定,向X企业披露并使用该四家客户信息,以此为X企业开发客户且实际与其中一家客户进行了交易,其行为不正当地抢占了Y生化企业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而获取的稳定客户关系所带来的竞争优势,构成侵害Y生化企业的商业秘密;X企业明知或应知朱某的上述违法行为,但仍然使用涉案经营信息,与Y生化企业开展直接竞争行为,以此获利,亦构成侵害Y生化企业的商业秘密。理由如下:


  首先,Y生化企业与X企业均从事定制氨基酸与多肽等原料的销售,销售对象也多是国内外的研究机构等,两者系具有直接竞争关系的经营者。朱某于2009年12月开始在Y生化企业处工作,直至2013年2月离职,任职期间担任国际销售副总裁,负责国际贸易和开发Y生化企业的国际市场业务,而涉案四个特定客户在该期间与Y生化企业存在长期稳定的交易关系,故可以认定朱某在Y生化企业处任职期间知道或者应该知道该四个特定客户信息。


  其次,Y生化企业与朱某约定了关于客户信息等经营信息的保密义务以及竞业限制条款,但朱某于2013年3月1日即进入X企业处工作,并担任总经理,负责国内外贸易并开发国内外市场业务,其职务内容与在Y生化企业处销售业务职务相同。就X企业、朱某的具体行为而言,朱某从Y生化企业处离职后的一个多月后即2013年4月初就向A企业、PH企业发送离职跳槽邮件,且该邮件内容并非仅是对朱某从Y生化企业处跳槽到X企业处任职的客观陈述,而是使用大量的文字来先容X企业的产品,并告知如需要下订单的具体操作方式,故朱某发送该邮件的根本目的并非是为了告知该两企业其已跳槽的事实,而是向该两企业先容X企业的商品,并希翼该两客户与X企业发生交易关系,以此抢夺Y生化企业与该两客户的交易机会。朱某与Almac企业的邮件往来,表明Almac企业与X企业已经达成了交易。朱某与Neuland企业的邮件往来说明Neuland企业已经向X企业下订单,开始了交易的流程。朱某向A企业、PH企业通过跳槽邮件的形式先容推销的X企业的产品、与Neuland企业交易磋商的产品以及与Almac企业实际交易的产品均系氨基酸或多肽产品,朱某使用的信息与Y生化企业主张的涉案四个客户名单信息相同。X企业与Y生化企业从事直接竞争的定制氨基酸或多肽产品的销售业务,且聘请朱某担任与Y生化企业销售业务相同的总经理职务,故X企业知道或应当知道朱某掌握Y生化企业的涉案客户信息,但仍使用朱某掌握的客户信息开发客户或与客户交易。


  X企业、朱某将互联网上搜索的A企业、PH企业的邮箱联系方式作为其使用该两企业客户信息的合法来源,辩称未侵害A企业与PH企业客户信息的商业秘密。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该些信息很简单,只有企业名称及邮箱的联系方式,就通常情况而言,经营者很难在短短一个多月内就从互联网浩瀚的信息中筛选出该两企业对X企业产品有切实稳定的需求,X企业、朱某无法证明该两客户信息系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而独立开发的;另一方面,朱某向A企业、PH企业发送的跳槽邮件也说明其并非从网络上获取的该些客户信息,而是因知道该些客户对定制氨基酸产品有长期稳定的需求等信息,才有针对性的向该两企业发送X企业产品的先容和订购信息,故对X企业、朱某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X企业、朱某辩称其与Neuland企业的交易磋商系Neuland企业主动联系的,故未侵害Neuland企业客户信息的经营秘密。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我国法律规定了客户基于对职工个人的信赖而与职工所在单位进行市场交易,在该职工离职后,能够证明客户自愿选择与自己或者其新单位进行市场交易的,应当认定没有采用不正当手段,但X企业、朱某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从Neuland企业与朱某之间的邮件内容来看,Neuland企业称其已经向X企业购买“Pybop”,并要求X企业提供与该产品相关的文件等,说明双方在涉案邮件之前已经发生关于订购产品的邮件往来,X企业、朱某对此有条件举证但未举证,不能证明双方的交易系Neuland企业主动与X企业联系或系基于对朱某的信任而自愿选择与X企业联系,故对X企业、朱某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X企业、朱某辩称其与A企业、PH企业、Neuland企业并未发生实际交易,故未侵害该三家客户信息的商业秘密。原审法院认为,商业秘密保护的核心是对“不正当手段”的规制,以维护诚实守信、公平的商业道德和竞争秩序,侵害商业秘密行为的构成并不要求发生实际的损害后果。故对X企业、朱某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X企业、朱某辩称其与Almac企业发生交易系基于X企业母企业美国X企业的先容,未侵害Y生化企业主张的Almac企业客户信息的商业秘密。原审法院认为,HengWeiChang分别系美国X企业的股东、X企业的股东之一,故该两企业系关联企业,虽然Almac企业自2008年开始就一直为美国X企业供货,但从X企业提交的双方之间的交易订单来看,双方交易的对象系感应器、玻璃器皿等医疗器械,而非涉案的氨基酸和多肽等原料产品,且Almac企业仅称美国X企业而非X企业系其供货商,在X企业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难以证明Almac企业系基于美国X企业的信任或先容而主动与X企业发生氨基酸或多肽产品的交易,难以认定X企业使用Almac客户信息有合法来源,故就X企业、朱某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X企业、朱某的民事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X企业、朱某共同侵害了Y生化企业的客户名单的经营秘密,对此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Y生化企业要求判令X企业、朱某停止侵害经营秘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商业经营信息往往会随着市场变化而发生变化,客户名单作为商业经营秘密体现的价值也存在一定期限,故原审法院依法酌情确定X企业、朱某停止使用该项商业秘密的期限。


  关于Y生化企业要求判令X企业、朱某公开登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商业秘密本质为一种财产权,未损害权利人人格性利益,不应适用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方式;同时,X企业、朱某与A企业、PH企业、Neuland企业并未发生交易,与Almac企业也仅发生少量交易,且X企业、朱某行为系单纯的使用商业秘密,难以认定X企业、朱某的行为对Y生化企业造成了必须消除的不良影响,故X企业、朱某无需承担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


  关于Y生化企业要求判令X企业、朱某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在案证据,难以确定Y生化企业因被侵权而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数额,也难以确定X企业、朱某因侵权而所获经济利益数额,故应当适用法定赔偿原则,依法确定赔偿额。原审法院根据Y生化企业为形成涉案客户名单的经营秘密所付出的努力、Y生化企业以往同类产品的交易价格和X企业、朱某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侵权持续的时间以及Y生化企业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X企业、朱某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说明》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X企业、朱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两年内停止使用Y生化企业的经营秘密,即A企业、PH企业、Almac企业、Neuland企业等四家客户名单;二、X企业、朱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Y生化企业经济损失人民币15万元;三、驳回Y生化企业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共计人民币11,820元,由Y生化企业负担人民币4,137元,由X企业、朱某负担人民币7,683元。


  原审判决后,朱某、X企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Y生化企业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1、Y生化企业主张的四家客户信息不符合商业秘密的秘密性、保密性和价值性的法定条件,不构成商业秘密:⑴四家客户信息不具有商业秘密的不为公众所知悉的特征,同时,Y生化企业与四家客户也没有形成长期稳定的交易关系,故不符合商业秘密的秘密性;⑵Y生化企业没有对客户信息采取任何的保密措施,不符合商业秘密的保密性;⑶四家客户的客户名称、联系人、联系方式等简单的信息并不具有任何的商业价值或者竞争优势,不符合商业秘密的价值性。2、朱某、X企业使用的信息为客户名称、联系人电子邮件地址,该信息与Y生化企业主张的客户信息不一致。3、朱某、X企业没有实施侵害Y生化企业经营信息的行为:⑴朱某在Y生化企业任职期间,客户交易关系的维系是由每个销售业务员具体负责,朱某并不与客户实际接触,其不掌握客户的深度信息;⑵朱某向A企业、PH企业发送电子邮件只是通知其离职的消息,联系人及电子邮箱的内容为公众所知悉的内容,不属于商业秘密;⑶Neuland企业与Almac企业是主动联系朱某希翼与朱某及X企业合作。4、Y生化企业并未因朱某、X企业发送电子邮件的行为而遭受损失。


  两上诉人在庭审中称被上诉人2013年2月25日行政管理部群发给各位销售的一份认领客户订单的邮件,邮件内容含有该客户的一些信息,如客户的联系方式,但其企业行政人员却将该邮件转发给了包括管理层在内的人员,可见被上诉人对这些客户信息并未采取保密措施。


  被上诉人Y生化企业答辩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均作了相应的阐述,其同意原审判决的认定,故请求本院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两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Almac企业发送给朱某的电子邮件,证明X企业与Almac企业发生交易系Almac企业主动联系朱某;


  2、Neuland企业与朱某的往来电子邮件,证明X企业与Neuland企业磋商系Neuland企业主动联系朱某;


  3、上述两组电子邮件的公证书,证明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


  被上诉人对上述三组证据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两上诉人的主张,从证据只能看出Almac企业与Neuland企业对X企业有一个询价的过程,而看不出Almac企业与Neuland企业是主动联系X企业的。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就Almac企业发给朱某的邮件来看,该邮件内容是Almac企业希翼朱某提供成本核算和预期交货的时间,可见在该邮件前双方还有产品磋商的其他邮件,此邮件非Almac企业第一次发给朱某的,故看不出是Almac企业主动联系;就Neuland企业发给朱某的邮件看,该邮件内容是Neuland企业让朱某提供试剂价格以及从订货到交货的时间,可见在该邮件前双方也已经就交易产品进行过磋商,看不出是Neuland企业主动联系两上诉人的。故本院对于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


  庭审中,两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下列事实提出异议: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与涉案四家客户于2010年-2013年间发生过交易有误。其中,1、与A企业的交易,被上诉人仅提供发票而未提供订单、合同来佐证,故无法证明其与A企业真实发生过交易;2、对于其他三家企业,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联与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收汇核销联等证据无法对应,故亦无法证明其与该三家企业之间存在交易。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关于两上诉人对原审认定事实所提出的第1点异议,被上诉人提供了与A企业的往来邮件、商业发票、海关报关单等证据,该些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因此,两上诉人就该节事实所提异议不能成立。


  关于两上诉人对原审认定事实所提出的第2点异议,经查,海关制定的报关单格式文本中并没有客户一栏,但发票和报关单的货品、数量、价格、交易时间都是吻合的,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优势,故原审法院采信该些证据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与该三家企业发生交易的事实并无不当,两上诉人就此节事实所提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


  第一、被上诉人主张的客户名单能否构成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


  第二、如果构成商业秘密,两上诉人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客户名单;


  第三、如果构成侵权,原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一、被上诉人主张的客户名单能否构成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之规定,商业秘密应符合秘密性(不为公众所知悉)、保密性(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价值性(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的特点,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涉案四家客户存在长期供货关系,有着特定的交易习惯和交易内容,被上诉人为开发客户信息付出了时间、人力、物力和财力的代价,涉案四家客户名单符合商业秘密的秘密性、保密性、价值性要件,构成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理由如下:


  1、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不是简单客户名称的列举,而应当是客户的综合信息,除了客户名称,还包括在与客户长期交易过程中形成的价格承受能力、需求类型、项目负责人的联络方式及性格特点等全面信息。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与四家客户的往来业务邮件、商业发票、海关报关单、装箱单、采购订单中,不仅反映出公知领域中的一般客户资料,也体现出四家客户在产品需求、交易习惯、付款方式、联系人性格等方面的特殊需要,上述信息需要经过长期积累才能形成,非参与交易履行者不经过努力将无从知晓,也很难在公开领域直接获得。虽然两上诉人称通过互联网及展会上发出的名片能够查询到四家客户的名称、联系人及电子邮件等信息,但一方面,互联网、名片等公知领域仅能反映四家客户的名称、经营范围、联系方式等一般性信息,而属于商业秘密范畴内的深度信息并不能从中获得。这些客户的项目负责人、所需产品的特殊需求等信息并没有反映在网页和名片中,要获得这些信息必须通过一定时间的交流和交易。即便互联网上有部分客户的信息,但去网上搜索这些客户信息的前提是得要知道有这个客户的存在,并且还要知道客户对氨基酸和多肽是有需求,因此该些信息并不为所属领域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的。另一方面,两上诉人确认其提交的名片是朱某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获得,而这些名片是被上诉人通过参加各类国内外行业展会才获得的,为此付出了一定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并非容易获得,同时,被上诉人在与朱某签署的《技术及商业保密条例》已经明确确定了“名片属于企业的商业秘密”,故两上诉人关于四家客户名单不符合秘密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2、被上诉人为防止客户信息泄露,在与朱某签订的《劳动合同》及《技术及商业保密条例》中明确约定客户名单等经营信息为保密范围,这表明被上诉人不仅有保密的意愿,也为保护客户信息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2013年2月25日的一份认领客户订单的邮件,被群发给了包括管理层在内的人员,可见被上诉人并未采取保密措施。一方面,该份邮件是复印件,被上诉人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一方面,即便该份邮件是真实的,本院认为商业秘密的保密性并不要求保密措施是天衣无缝,且对所有人员都处于隔离状态,只要秘密权利人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保密义务人通过制度或协议知晓其有保密义务,就认为已经采取了保密措施。被上诉人在《技术及商业保密条例》中也已经明确规定,保密条例适用于企业所有成员。可见,被上诉人要求其企业员工对商业秘密负有保密义务,其对客户信息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故本院对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客户信息未采取保密措施的意见不予采纳。


  3、在付出了时间、资金和劳动基础上获得的客户名单,会节约交易成本,增加交易机会,为客户名单的拥有者带来经济利益。据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客户信息符合商业秘密的价值性要件。


  二、两上诉人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客户名单。


  认定侵权人是否侵害商业秘密,一般采用相同(实质相同)+接触-合法来源的原则。本院认为,两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客户名单。理由如下:


  1、两上诉人使用的四家客户信息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客户信息一致,为被上诉人的长期稳定客户,其中,PH企业、Almac企业以及Neuland企业三家客户联系人的电子邮箱完全一致。两上诉人主张其使用的A企业联系人的电子邮箱地址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不一致,经查,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客户名单不仅仅是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还包括交易习惯、意向、内容等特殊客户信息,尽管业务联系人或电子邮箱可能会不一致,但客户的名称、对氨基酸和多肽产品的需求意向却是一致的。两上诉人还主张其使用的PH企业的电子邮箱尽管与被上诉人一致却来源于官方网站,本院认为互联网上虽然可以查询到部分客户的联系方式,但网上披露的信息并不代表客户对涉案产品有需求。据此,本院认为两上诉人使用的客户名单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客户名单实质相同。


  2、朱某在被上诉人处任职时担任国际销售副总裁,负责国际贸易和开发国际市场业务,而涉案四家客户基本都与被上诉人的固定业务员联系,这些业务员当时都归属于朱某管理。朱某在职期间,有大量的机会接触到相关客户信息,两上诉人亦承认在与客户联系过程中使用过朱某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所获取的名片。据此,本院认为朱某在被上诉人处任职期间,有机会并实际接触到了相关客户信息。


  3、被上诉人与朱某在朱某入职时即签署了保密条例,根据该条例的相关规定,朱某在职或离职后,都必须对被上诉人的技术及商业秘密负有保密的义务和责任,但朱某却违反被上诉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并允许X企业使用其所掌握的涉案四家客户信息。朱某受聘于X企业后,利用在被上诉人处掌握的信息,有针对性的向客户发出询单邮件,X企业作为被上诉人的同业竞争者,明知或者应知朱某的上述违法行为,仍然使用涉案客户信息,并实际上与四家客户之一Almac企业发生了交易,与Neuland企业也在交易磋谈过程中。两上诉人的上述违法行为减少了被上诉人的业务销售量,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构成了侵权。


  两上诉人主张Almac企业是母企业美国X企业先容给X企业的,而Neuland企业是基于对朱某的信任与X企业主动联系的,对此主张,两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佐证,故本院难以采信其主张。两上诉人另主张朱某向A企业、PH企业发送电子邮件只是通知其离职的消息。经查,朱某主动向A企业、PH企业发送的邮件,不仅仅只是告知对方自己已经跳槽,还包括X企业关于多肽和氨基酸产品的先容,由此可见,朱某知道该几家企业为被上诉人的客户,并知道这几家企业对多肽和氨基酸有需求才会有指向性的发送此类邮件,而如果朱某发送邮件是为了挖掘客户,根本无需特意告知对方自己从被上诉人处跳槽的消息,据此,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原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根据在案证据,上诉人通过发送邮件的方式向被上诉人的客户先容自己的产品并且已有一家客户与上诉人实际发生了交易,上诉人的行为直接导致被上诉人客户的流失,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故两上诉人认为其行为未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判赔的金额,鉴于被上诉人的损失或上诉人的侵权获利均难以确定,考虑到被上诉人为开发客户确实付出了一定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而两上诉人的侵权故意明显、侵权情节较为严重,本院认为,原审适用法定赔偿确定的判赔金额在一定的合理范围之内,两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上诉人朱某、X生物科技(上海)有限企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徐燕华

代理审判员:桂佳

代理审判员:胡古月

  二○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谭 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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